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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imeOut北京消费导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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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雾霾忘了疼
发布时间:2015年07月01日 16时06分

文 栾轲 插画 李晓东


刚刚过去的六月,北京又迎来了一轮APEC蓝式的蓝天,白云像棉花糖一样堆在天空,引得群众纷纷拿起手机,用蓝天刷爆朋友圈。许多身在帝都的人早上一起来看到高原的天空,吓得以为自己穿越了,纷纷表示需要来一口雾霾压压惊。

有网友认真总结了北京在六月出现APEC蓝的原因:北京限号,天没蓝;北京摇号,天没蓝;北京工厂停工,天没蓝;北京禁烟,天真特么蓝!

这当然是玩笑话,禁烟只会降低室内PM2.5数值,却不可能生生造出一个蓝天来——大家都是室外抽烟了,按理说PM2.5数值上升对不对?但蓝天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出现了,“风”当然是首功之臣,但有一些细节其实不该被忽略。

比如说,前两天我和同事加班到很晚,于是决定在离开办公室后去楼下宵夜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我们办公室楼下马路对面有一排饭馆,主营的川菜鲁菜粤菜在冬天从来无人问津,但夏天一到,他们就会在人行道上支起桌子,开卖毫无特点的烤串与毫无特点的啤酒,永远人声鼎沸一位难求。你看,在帝都生活的人是多么容易被满足的一群啊,晚上有串可撸,早上能看见蓝天,就觉得自己生活在天堂了。

那天我和同事在楼下宵夜,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们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和过去有些不同。具体来说,你在街边撸串,一定会见到一个炊烟袅袅的烧烤架对不对?一定会闻到炭火燃烧后传来的烤肉香气对不对?可是今天大家都只是安静地等着羊肉串羊肉筋,没了烟雾缭绕,撸串的氛围都变了。

于是我们拉住一个服务员妹子问,怎么回事?

妹子说,现在不让在露天烧烤了,最多只能支一个电烤架。

查新闻,确有此事。据说2015年城管在管理露天烧烤方面的主要工作任务是,在四环路以内城市核心区及各远郊区县政府划定的禁止露天烧烤范围内,对店外经营露天烧烤实施“零容忍”,对露天烧烤行为予以坚决取缔。当然,效果如何,恐怕只能是“你懂的”。像我们办公室楼下这些饭馆,因为有实体经营的铺面,目标太大,所以必须遵纪守法。但对于那些流动烧烤摊来说,城管怎么可能管得住他们呢?

夏日街边烧烤,不独北京,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有市场。也许周边的居民会不满,会举报,但只要有食客存在,就意味着旺盛的需求。那些烧烤摊老板们也许创造不出一个烤串O2O的APP,但他们一定能嗅到小区楼下的商机。城管要执法,相当于动了他们的钱包,谁会愿意呢?

现实中也的确如此,据报道,城管执法时,不仅经常和烧烤摊老板发生冲突,甚至会被食客冷嘲热讽。大家普遍都抱着这样一种心理:雾霾的成因如此复杂,工业排放你管不了,汽车尾气你管不了,为什么我吃个烤串你就要管?一个烧烤摊能对整个北京的PM2.5做出多大贡献?既然这事说不清楚,那大家吃起来也就心安理得——虽说雾霾天来了谁也跑不掉,但罪魁祸首总轮不到烧烤头上,既然如此,还是及时行乐,今朝有串今朝撸吧。

这个时候,还有谁记得《穹顶之下》吗?片子里柴静看到自家楼下的饭馆总有油烟飘出,于是拨打12369环保举报电话,餐馆就此装上了油烟净化装置。其实,没有人不让你吃烧烤,也没有人不让你卖烤串,但严峻的环境形势,需要我们为口腹之欲付出一些代价——于商家,是要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增加一些过去不存在的成本;于食客,为了环境宁可为每根烤串多支付一毛钱,也拒绝去那些制造雾霾的烧烤摊消费。

做到这些难吗?虽然我们知道这些事理论上是正确的,但现实中,大概谁都不会这么做。这就是人性。相比于摆在眼前的利益——餐馆老板多挣钱,食客们可以随时吃到便宜一点的烤串,那些长远的危害就显得不那么紧要了。我们都知道吃露天烧烤会提高PM2.5数值,但总觉得自己增加这一点危害不大,面对环境执法人员时,还常常抱怨他们的行动使自己不能方便地撸串了……

治理雾霾,人人有责。这口号喊起来容易又动听,可现实中,一根烤串大概就可以测试出谁才是真的环保主义者。这个夏天,尽量吃那些不制造雾霾的烤串,你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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